第(1/3)页 方祁从文渊阁出来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 一离值阁,连忙出了宫。 从文渊阁到沈端的府邸,不过两刻钟的路程,可这两刻钟比一整天都长。 【内阁论,首辅定,皇帝决】 他必须赶在内阁将票拟呈送御前之前 把消息递到沈端手上,给沈端反应的时间。 否则,他这个工部尚书就坐到头了!! ...... 沈府宅前,两尊石狮蹲踞,狮口微张。 方祁到了门口,连名帖都未及递 门房已认出他来,慌忙让开身子,躬身道: “方阁老?您……” “莫拦,莫拦!大祸,大祸也!” 方祁一路小跑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三步并作两步往书房奔去。 书房内,沈端正坐案后,手中拈着一管笔,面前摊着折子。 炭火烧得极旺,满室暖烘烘的。 他只穿一件绸袍,外罩半旧的灰鼠皮马褂,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。 这些年与冯衍相争,当年那“腰骨软似春柳,口舌甜如蜜饯”的模样早已褪尽,如今喜怒全不形于色。 此刻听见推门声,也不过抬了抬眼皮 见是方祁,复又低头去看折子,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“值完了?阁里今日有什么新鲜事?” 方祁立在原地,额头汗尚未干透,嘴唇动了动,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。 只得将门轻轻掩上,走到沈端案前 从袖中取出一份誊抄的副本,双手递了过去。 “……出……出事了。” 沈端闻声再抬起头,目光停在方祁脸上 随即搁下笔,接过誊抄,展卷而观。 “《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》。” 念出题头,沈端眉峰微蹙,并不往下看,却抬目盯着方祁 “谁上的?” “翰林院修撰魏逆生,编修王堪。 走的是‘翰林上书言事’的旧例 今日自通政司直送内阁。” 沈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,重新垂下眼帘,一行一行往下读。 看得不快不慢,然而越往下看,面色愈沉。 待读至末页便将誊抄本缓缓放回案上 双手平摊,压在两侧,抬眸望着方祁,开了口。 “方景文,你在内阁坐了整整一下午,就坐了这么个东西出来?” 方祁身子一颤,连忙躬身道:“大人,此事......” “别急着辩解。”沈端抬起一根手指,将他打断 随即自椅上站起身,负手侧头 “我问你,这道疏是今日几时递到内阁的?” “午后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