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影步残卷-《劫主降临诸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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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见过。”阿劫说,“一个黑衣人,用影步从屋顶上飘下来。他送了我一本《踏燕步》,然后被人杀了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……是不是叫阿七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劫力波动中出现了一丝波动——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类似于怀念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阿七是我的师弟。”黑衣人说,“我们师出同门。他学了影步,我也学了影步。他的身法比我好,但运气比我差。”

    “他死在一条水沟里。”阿劫说。

    黑衣人的手握紧了软剑的剑柄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谁杀的他?”

    “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。我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蒙面的黑布看不出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——不是泪,是某种更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那本《踏燕步》,是你拿了?”黑衣人问。

    阿劫点头。

    “影步呢?你想学?”

    阿劫点头。

    黑衣人看着阿劫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影步需要灵气。”黑衣人说,“你没有灵气,学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用劫力代替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劫力代替灵气?你试过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又沉默了。他的目光在阿劫身上来回扫了几遍,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阿七送了你一本《踏燕步》,我送他一本《影步》。”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在手里掂了掂,“算是我替他还你的人情。”

    他把册子朝阿劫扔了过来。

    阿劫接住。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——“影步”。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写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影步的完整心法。”黑衣人说,“不是残卷,是全本。你要是能用劫力练成,算你厉害。要是练不成,就扔了。”

    阿劫把册子收进储物戒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摆了摆手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阿劫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黑衣人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黑衣人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影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身体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,消失在假山后面。阿劫的劫力感知追着他,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几个呼吸就出了赵城,向东南方向掠去。

    阿劫站在后花园中,手里握着那本《影步》。

    影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三

    赵豹的尸体在天快亮的时候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发现尸体的是赵安。他找了一晚上赵豹,找遍了城主府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在后花园的假山前面找到了他。赵豹趴在地上,喉咙被切开,血已经流干了,脸色灰白,像一个蜡像。

    赵安的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少爷……少爷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声惊雷。城主府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哭泣声混在一起,整座府邸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
    赵无极来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赵豹的尸体前,脸色铁青,嘴唇在发抖。他的眼睛从赵豹喉咙上的伤口移到他手臂上的匕首——那把匕首还插在赵豹的小臂上,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虎”。

    赵无极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“赵虎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,“赵虎在哪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赵无极转过身,朝西跨院走去。他的步伐很大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石板踩碎。家兵们跟在他身后,刀出鞘,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西跨院,赵虎趴在地上的血泊中,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人还活着——他还有微弱的呼吸。

    赵无极站在赵虎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赵虎感觉到了有人来了,艰难地抬起头。他的眼睛被血糊住了,看不清来人,但从灵气波动中,他认出了赵无极。

    “城主……”赵虎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的嗡嗡声,“赵豹……死了吗?”

    赵无极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该死。”赵虎说,“他毁了灵儿……他该死……”

    赵无极的拳头握紧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抓住赵虎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赵虎的身体软得像一条死鱼,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你杀了赵豹?”赵无极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虎说,“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掌心中凝聚着灵气,准备一掌拍碎赵虎的脑袋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因为赵虎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让他下不了手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哀求,而是一种平静。一种知道自己要死了、但不在乎的平静。

    那种平静让赵无极想起了赵灵。

    赵灵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平静。

    赵无极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把赵虎扔在地上,站起来,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把他关进地牢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
    两个家兵把赵虎拖走了。

    赵无极站在西跨院的走廊上,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。

    他的女儿要杀他的侄子。他的侄子杀了他的女儿的情人——不,是女儿的情人杀了他的侄子。不管谁对谁错,赵家已经完了。名声完了,血脉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
    赵无极闭上眼睛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这是他六十年来第一次流泪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阿劫蹲在城主府最高的一座箭楼的屋顶上,劫力感知覆盖着整座府邸。

    赵豹的死释放了大量的劫力——金丹期修士的劫力,浓烈而狂暴。赵虎的重伤释放了劫力,赵灵的绝望释放了劫力,赵无极的悲伤释放了劫力。整座城主府像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,劫力从每一个角落涌出,弥漫在空气中,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液体。

    阿劫的劫种在疯狂地跳动。

    饥渴。

    前所未有的饥渴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等。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,劫种全开,像一张大网,将整座城主府的劫力全部笼罩。

    吞噬。

    劫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涌入他的身体,涌入他的劫种。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毛孔中渗出,包裹住他的全身,像一个正在燃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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