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票据制实行的第二天,四九城的私人粮店和糕点铺子几乎全挂上了门板。木板上贴着盘点告示。 别处买不着吃食,人群自然全堵在了公私合营的福源祥门口。 赵德柱在柜台后头忙得脚不沾地,扯纸、包点心、系麻绳,动作麻利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 柜台里的点心笸箩眼瞅着一个个见了底。 赵德柱扯着嘶哑的嗓门大喊:“别挤!排队!桃酥卖光了!江米条也没了!” 排在头里的几个大妈踮着脚尖往柜台里瞅,急得直嚷嚷:“怎么这么快就没了!咱们大老远就是奔着福源祥来的!” “就是,再切两斤牛舌饼!碎的也行!排了大半个时辰,总不能让我们空手回去!” 陈平安探出半个身子,把最后两包桃酥递出去,扭头冲着通往后厨的门帘高喊:“后头快点!前头全空了!” 后厨里热浪逼人。 几座大烤炉烧得通红,钱大勺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,把面团摔在案板上“嘭嘭”作响,浑身的膀子力气全压在手腕上,硬是把面揉得透亮起筋。 老马死盯在滚油锅前,两根长竹筷上下翻飞捞着麻团,油点子崩在手背上烫出红印,他也只是甩甩手,生怕炸老了火候。 王二狗站在最靠边的案板前,绷着脸不吭声。手里的菜刀切在面剂子上,邦邦作响。昨天吃了教训,他今天半句废话没有,憋着一口气拼命揉面切剂子。 杨文学端着空木盆,在几个案板间来回穿梭。面缸见了底,糖罐也空了。合作社早晨送来的两板车大路货,不到一个时辰就全被顾客买走,连点碎渣都没剩下。 杨文学把空盆重重放在案板上,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,掀开门帘往后院跑去。 静室里,沈砚正提笔核对昨天的药膳名单。 杨文学“咣当”一声推门撞了进来,喘着粗气:“师父,顶不住了!前头全空了,合作社的货也断了。外头私商关门,全城的人都挤到咱们这儿,后厨连轴转也供不上,顾客都在催呢!” 沈砚搁下笔,听着前头一阵高过一阵的催促声,迅速盘算对策。 外头私营铺子大面积关张,老百姓全堵在了福源祥门口。今天要是接不住这么大阵仗,被迫挂上“售罄”的牌子,这刚立起来的公私合营标杆可就砸在手里了。精细点心费时费力,根本无法满足这种客流量。 必须做一种量大、一次能出一炉,且能让这些吃惯老式糕点的人一眼惊艳的新鲜吃食。 “走。”沈砚站起身,大步跨出静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