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号炉刚好开门,一股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。石头用铁钩扯出模具,杨文学垫着厚手套一把接稳。旁边钱大勺刚把新面糊端上案板,老马的木尺已经刮平了模具口。他们的到来没让这流水线乱半点分寸。 周科长在案板间踅摸。走到墙边时,他瞥见了贴在青砖上的那张工序纸。 他凑近几步,盯着纸上的字。上面没有半句“少许”“适量”这种玄乎词,全是精确到几碗、几瓢、顺时针搅几下的死动作。周科长暗暗心惊。这哪还是旧社会师傅捏在手里的绝活,这分明是能直接拉进厂批量复制的工业标准!有了这个,厂子的流水线都能转起来了。 “这套工序,也是沈师傅定的?”周科长盯着墙上的白纸问道。 王旭立马搭腔:“没错,前门合作社现在用的那套流水线,就是沈师傅一手操办的,目前运转得非常顺畅。” 周科长没接茬,转身看向沈砚,直奔主题:“几十个人能行,如果扩大到几百号人的大厂子,还能这么干吗?” 后厨里,几个伙计手底下的活儿都慢了半拍。王旭心里一紧。 沈砚心里跟明镜似的,可能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。“能干,但不能照搬。” 周科长来了兴趣:“怎么说?” 沈砚拿起案板上的木尺和半截铅笔,在毛边纸上划出几道竖线。 “几十个人凑在一起,拆成六道工序就能应付。可几百号人进了大厂,就不能光按工序分工,得按产品线来切。”沈砚用笔尖点着纸面,“桃酥一条线,江米条一条线。每条线细分和料、成型、入炉、冷却、包装、质检。各管一摊,互不干扰。” 周科长听得连连点头。林同志更是从兜里掏出了钢笔,直接记了起来。 “厂里人多手杂,最怕两件事。第一,原料损耗成了一笔糊涂账。第二,老师傅拿手艺压制新人。”沈砚拿木尺在案板上磕了磕,“所以配方必须进账,损耗必须定额,成品必须抽查。谁多耗了一斤面,说得出正当原因就记正常损耗,说不出就从工资里扣。谁要是敢在关键步骤上藏着掖着,立马走人。” 王旭听得心里热乎,这正是他需要向市里汇报的核心管理体系。 林同志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那原来的老师傅会不会有抵触情绪?” 沈砚笑了笑:“抵触肯定会有。给他们留出上升的口子就是了。考核过关的,当组长,拿级别工资。要是只想靠摆老资格压人的,趁早卷铺盖走人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