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度哒下令。 护卫们虽有不甘,却也只能听命。 他们纷纷解下腰间的佩刀、背上的弓箭,交给了上前的守军。 守军接过兵器,一一登记造册,贴上封条,全程动作规范,没有半分私藏,更没有半分轻蔑。 那将领见他们如此配合,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客气。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语气平和。 “陛下,请入关。” “礼部的大人,已经在驿馆备好了茶水与食宿。” 度哒点了点头,策马入关。 穿过厚重的城门,踏入子谷关城内的那一刻。 度哒和芒雷,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 在他们收到的所有密报里,子谷关城内,因为常年战乱,早已破败不堪。 街道坑坑洼洼,一下雨就满是泥泞,根本无法通行。 街道两旁的房屋,大多塌了半边,勉强能住人的,也都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。 街上除了面黄肌瘦的流民,就是零星几家勉强维持生计的铺子,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。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,连点烟火气都没有,像一座死城。 可现在,眼前的子谷关城内,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 宽阔的街道被平整过,路面铺着青石板,干干净净,连一点垃圾都看不到。 街道两旁,商铺林立,酒肆、茶馆、粮铺、铁匠铺、皮毛行、布庄、药铺,一家挨着一家。 幌子迎风招展,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,笑着招呼往来的客人,叫卖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 街上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却不杂乱。 有牵着马、带着商队的草原行商,有挑着担子、走街串巷的货郎。 有挎着篮子、结伴买菜的妇人,有背着书箧、边走边讨论学问的书生。 还有光着脚、在街上嬉闹追逐的孩童,笑声清脆,传遍了整条街道。 度哒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。 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安稳的笑意,眼神里有光,有对日子的盼头。 看不到半分饥寒交迫的愁苦,看不到半分朝不保夕的惶恐。 更看不到一个流离失所、沿街乞讨的流民。 这哪里是一座边境小城该有的样子? 就算是月石国的国都,也不过如此了。 度哒的目光,落在了街边的一家粮铺门口。 粮铺的门口,立着一块刷着红漆的木牌,上面用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今日的粮价。 粳米,三十文一斗。 粟米,二十文一斗。 白面,三十五文一斗。 看到这串数字,度哒的瞳孔骤然收缩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 三十文一斗粳米?!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,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 木牌上的字清清楚楚,没有半分涂改,就是三十文一斗。 “芒雷,你看到了吗?” 度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。 “三十文一斗粳米…… 三十文!” 芒雷也看到了,他握着马缰的手,瞬间攥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 他的脸色无比震惊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。 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,比谁都清楚,粮价平稳,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。 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粮食,就是一个国家的根基,是军队的底气。 在月石国,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年,粳米的价格,也要八十文一斗。 若是遇到旱涝灾年,粮价能翻上十倍,两百文一斗都有价无市。 百姓易子而食,饿殍遍野,都不是什么稀罕事。 为了一口粮食,落草为寇、打家劫舍的,更是数不胜数。 可在大尧这座进入腹地的必经关城,粳米竟然只卖三十文一斗? 还敞开了供应,没有限购,没有囤积居奇? 连这座关口小城都能如此,那腹地的州县,还有国都洛陵,又该是何等景象? 大尧的粮食储备,到底充裕到了什么地步? “陛下,这…… 这怎么可能?” 芒雷的声音里,满是难以置信。 “早些年,探子送回来的密报里,清清楚楚写着,大尧连年灾荒,粮价飞涨。” “就连国都洛陵,粳米都要一百二十文一斗,百姓连饭都吃不上,流民遍地。” “怎么才短短数载,就变成了这个样子?” 怎么才萧宁登基后的这点时间里,一个连国都百姓都吃不饱饭的王朝,就能把边境关口的粮价,压到这么低?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。 度哒没有说话,只是策马缓缓前行。 他的目光,扫过街上的每一处景象,心里的惊涛骇浪,久久无法平息。 他看到街边的铁匠铺里,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,正叮叮当当地打着铁器。 铺子里摆着的,不是刀枪剑戟,而是样式精巧的曲辕犁、锄头、镰刀。 那曲辕犁的样式,比月石国工匠打造的直辕犁,精巧了不止一倍。 犁铧锋利,犁身轻便,一个壮劳力就能轻松拉动,能翻更深的土,效率能翻上数倍。 他看到城外的河边,一排排新式的龙骨水车,正在缓缓转动。 不需要太多人力,就能把河里的水,源源不断地引到岸上的田地里。 成片的农田里,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,一眼望不到边。 田埂上,几个老农正蹲在那里,看着田里的麦苗,脸上满是笑意,抽着旱烟,聊着天,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。 他看到街边的一处院落里,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。 院落门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写着 “子谷关义学” 四个大字。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凡寒门子弟,年满六岁,皆可入学,免束脩,免食宿,笔墨纸砚,皆由学堂供给。 度哒勒住马缰,停在了义学门口。 他看着院子里,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孩子,正坐在石凳上,跟着讲台上的先生读书。 第(1/3)页